仁苦涩地笑了笑,他也只能竭尽全力,可结果如何,不是他所能掌控。
“为什么?要哭泣……”
这还是我渡第一次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他明白葬礼之上应该哭泣,明白失去之人永远不会回来,那是身为人的“常识”
,是理所当然的事,像是考试理所当然就要考高分,吃的东西自然是越美味越好。
可他无法理解……
Forsaken级计算机般的大脑里,风的流动,云的舒卷,生物的呼吸、心跳,一切微小的细节都清晰可见,像是流淌的数据流,裹挟着这个世界的全部信息,却唯独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心所缺失的那部分。
人类悲痛,所以流泪。
像是孩子珍贵的玩具被毁坏,陪了自己很久的人突然转身离去。
漆黑的夜里,只剩一人独行,踩着冰冷的雪……
可自己一直都是如此,早已习惯。
“我小时候,因为摸蛇被咬了一口,痛的嗷嗷大哭。”
仁翘起二郎腿,轻轻的靠着身后的广告牌,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又哭又闹,医生和护士都劝不住我,后来爷爷来了,他陪着我,直到睡着,醒来的时候他也在,像是哈利波特里可靠的守护灵,莫名地就感觉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痛了。”
“那是个影响很深的教训,所以之后,看到蛇我都会觉得害怕,躲得远远的。”
“很奇怪吧,明明连那时候暗恋的女孩的样子和名字都记不清了,我却清晰的记得那只咬我的蛇的花纹和大小。”
“因为我的心恐惧着,害怕再次被咬,所以本能地不会忘记。”
“我想,哭泣也是一样的吧。”
他踢着路边的石子,莫名地觉得身旁恶魔般的男人呆呆的,也许内心深处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如果这是湖边,大概是一颗颗石子落入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起迷人的涟漪,把烦恼全部沉进湖底,浪漫怡人。
可这儿是大马路上,滚动的石子被车轮碾过,不知所踪,倒也符合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人的记忆很靠不住,就像一块容易被消磁的破硬盘。过去的事情就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时间流逝,沙被风吹走,记忆模糊,最后化成茫茫的一片再也无法分辨。”
“可有些事又怎么格式化都抹不掉,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让你流泪,眼泪只是载体,是因为你的心不想去忘记那些事。”
泪水就像这块磁盘里加重的标点符号,告诉你绝对不要忘记,绝对不能忘记。
总有一天,那些泪水淌过的影像会强横地苏醒,潮水般奔涌而来。就像是大群的野马在记忆的荒原践踏而过,再一次清晰得疼痛起来。
“如果真的是很不想忘记的人,对你很重要的人,就那样离开,就算没有流泪,内心里也肯定在一直哭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