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景帝一猜便知,此事一定是有关于卫邀月。
“你说。”
贺兰枭恳求般地看着景帝,道:“臣,身为将领,为国出征,实乃臣本分。此番出征,臣必将贺兰戟绳之以法,将绥辉疆内的每一寸土地,交给陛下。唯愿。。。。。。功成之日,无论臣是生是死,陛下都能还月儿自由。”
“自由。。。。。。”
景帝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扶光,你当真愿意为了卫邀月,做到这种份上?她已然没有性命之虞,你又何必。。。。。。”
贺兰枭低头笑了笑,像是在自嘲。
“从前臣也以为,活着,比任何事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火烧。只要活着,哪怕再难的事,也总有等到转机的一刻。可是后来。。。。。。我遇到了月儿。”
说到卫邀月的时候,贺兰枭的眸光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她恣意洒脱,无拘无束。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同,在她的眼中,人并不以出身划分三六九等。她尊重每一个生命,愿意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她嫉恶如仇,凡是惹了她的人,她必要以牙还牙,才算痛快。”
贺兰枭说着,眼底的光又渐渐灭了下来。
“她曾经问我,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我本说不出来。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喜欢她的随性,爱她的自由。无拘无束的卫邀月,不应属于任何人,不应拘于任何地。她属于她自己的辽阔世界。”
景帝答应了。
他亲笔写下了一封秘旨,藏于奉宸殿的匾额之后,答应贺兰枭,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他将宣旨赦免卫邀月,放她自由。
贺兰枭即将出征的消息传回来,沈阔还以为他是失心疯了。
“兄长,贺兰戟是你的堂兄啊!你当真要与他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虽然贺兰枭从未去过绥辉,但是对贺兰戟其为人也略有耳闻。
此人生性狡黠,冷血乖张,即位之后没多久,便借着各种原因,杀死了诸多反战的老臣。
贺兰枭冷静道:“我意已决。”
他将在奉宸殿里与景帝的约定告诉了大家,并且嘱咐,谁也不准向卫邀月透露此事。
“如今我唯一担心的,是月儿想不开。要她去给仇人守陵,她怕是宁愿去死。”
燕琢道:“眼下她谁也不愿见,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白石说她很少用饭,身子全靠药吊着。打从芙蕖死后,她仿佛已然不抱生的念头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谁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直到陆望晴来了。
“我去金银台走一趟,或许邀月会愿意见我。”
陆望晴怀着身子,最近正是孕吐的时候,行动不便。她一直惦记着卫邀月,想要去看看她,但是燕战为了她的身体考量,还是劝住了她。
贺兰枭看了眼陆望晴,又低头道:“不妥。你怀着身子,还是不宜走动。”
“正因我怀着身子,才或许能叫邀月心软,见我一面。她是最心疼我的,若我拿腹中的孩儿求她,她定能松口。”
燕战心疼陆望晴,但更清楚她与卫邀月的感情。
“扶光,你便让望晴去试试吧。她日日在府中念着,心忧记挂,总也是对身子不好的。”
燕战这样说,贺兰枭终于才点了头。
他命人准备了许多卫邀月爱吃的菜肴和点心,又备上了一坛杨梅酒,叫人帮着带了过去。
入夜了,白日里聒噪的蝉鸣也歇息了。
房中未点烛火。黑暗中,卫邀月捏着芙蕖留下的木梳,仔细地摩挲着上面被火炭烧过的每一寸痕迹。
不是说。。。。。。这从火焰里取出的梳子,可以庇护保佑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