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江展拿起筷箸,“丞相可能闻到烤鱼的鲜香?”
“自然。”
“有闻到其他味道吗?”
“无。”
江展一手持匙按住了鱼头,一手持箸缓缓剖开鱼腹,“丞相之前有听说过这道菜吗?”
“从未。”
汲祖惜字如金,不肯多说一个字。
江展垂眸看着烤鲤,鱼肚被剖开,腹不见骨,而是一条两指宽的鲜红鱼肠。“诸位可见到这条鱼肠?鱼腹藏珠,珠便指的是这条肠。”
他放下筷子,将铜盘端了起来,“诸位可能要问,缘何肠被称为珠?因为——”
电光火石,铜盘“当啷”
落地,像是一种信号,常德殿门外隆隆声起,赵不疑带着宫卫一拥而入,重兵坚甲,震慑住在场所有官员。“都别动!”
而后常德殿大门紧闭,群臣惊愕恐惧,无人敢动。
而同时,江展在铜盘落地前,一把将鱼肠中的鱼肠剑掏出,回身便刺——
中!
殿上原先陆玉凝神静气,江展动作后,她趺坐的身体抬起来,紧盯殿阶下的一举一动。
剑尖直刺汲祖胸口,陆玉欣喜凝眸,却出现意外——
江展一刺虽中,明显感到钝硬,而汲祖反应很快,掀案起身,一把抽出缠绕腰间的软剑,大喊,“无知小儿!欲学专诸刺王僚,你奈我何!老夫当年打出前朝之时,你父尚未出生!”
他身穿硬甲,刀枪不入!
江展持剑再刺,汲祖虽老,但战斗经验丰富,单挑竟不落下风。常德殿内,江展汲祖斗作一处,所有官员被控在坐席上,而殿内军队静伫,纹丝不动。汲祖知晓寥太后不会直接用军队擒他,扔了软剑,直接拔了宫卫身侧的长刀与江展相抗。
同时间。
南越宫廷,永福宫。
陆玉特地将宴礼安排在距离永福最远的常德殿,为的就是担心圣女察觉到有异。
赵子婴接到密报,常德殿已起刀兵,他的任务就是拖住圣女,以免圣女救援汲祖。
他在宫外带了宫卫悄声围住永福宫。
永福宫里,吟唱声还在继续,银铃碎响,古老族语祈祷着这个小国度的安稳。
赵子婴站在门外,遥望常德殿的方向。手心出了汗。
常德殿。
“当……”
刀剑相击,江展回身一避,躲开汲祖横劈而来的刀风。
“呵,老匹夫,身手不赖啊。”
“竖子也不差,只是太心急,老夫便是年老仍比你多活几十年,自血海沙场滚过,老于世故,竖子何如?”
他游刃有余,望了一眼常德殿的大门,横刀立于殿前,看向大殿之上端坐的陆玉。“太后今日恐怕要失望了,我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常德殿大门急急进来一个兵卫,慌张报于赵不疑,“五殿下,原本围在宫外的军队已经突进内廷了……”
赵不疑蹙眉,看向殿堂之上的陆玉。
“到了又怎样,拿下你一个老头何须动用卫兵。”
江展迎身而上,继续缠斗起来,剑锋凛冽锋利,一招比一招狠。他不落下风,吃亏在汲祖的硬甲上,几次穿剑不透。
陆玉额头出了汗。
军队进入内廷不消片刻,若再不能除汲祖日后只会更加困难。
他们错算了。低估了汲祖,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这么耐打。她和赵不疑之所以没有亲身上,终归是身份有碍,母子二人上阵帮江展,等同于军队出手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