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似乎对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们如此早来等候并不感到意外。
随后,杨国忠不紧不慢地从衣袖中掏出那鎏金错银的鼻烟壶,轻轻打开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苏合香。
那辛辣的气息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冲入他的肺腑,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待那股辛辣的感觉稍稍消退,杨国忠缓缓说道:“把本相之前亲自写的名单备好,等晋岳来了交给他。”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时,杨国忠府上可谓是热闹非凡。
四十多名美妾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她们带领着数百名美婢,如众星捧月般登上了府中的阁楼。
阁楼足有四层,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府邸和外面的街道。
美妾们一边欣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边远远地眺望外面的世界,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仿佛在观赏一场盛大的表演。
她们的欢声笑语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与外面的雪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些被冻得鼻子通红、瑟瑟抖的官员们,则成了她们嘲笑的对象。
美妾们看到这些官员的狼狈模样,便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肆意嘲笑,让原本就寒冷的天气更添了几分寒意。
“快看那个!”
着鹅黄襦裙的侍妾突然指着院中某个年轻官员,兴奋地喊道,“像不像街市上耍猴戏的?”
众女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个官员。
只见那人官帽歪斜,正弯腰去捡被风吹落的告身文书,露出半截冻得紫的脖颈,那模样确实有些滑稽可笑。
众女见状,顿时笑作一团,有的甚至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就在这一片嬉闹的气氛中,杨国忠的心腹吏部侍郎晋岳,满脸激动地走进了杨国忠府上。
杨国忠已经答应他,如果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办妥,那么他将会全力支持晋岳,帮助他彻底取代王维,登上吏部尚书的宝座。
晋岳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看起来颇有几分官相。
在杨国忠的心腹之中,晋岳算得上是一个既有能力又能办事的人。
当晋岳来到杨国忠的府邸时,府中的美妾美婢们都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
其中一个美妾笑嘻嘻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呀?怎么不用排队,就可以直接往府门走去呢?”
另一个美妾也嬉笑着回答道:“那个人啊,他可是吏部侍郎晋岳呢!他可是老爷的一条好狗哦!我和身边的这十位美婢,都是这只好狗孝敬给老爷的呢!”
“哦,原来是吏部的官员啊!那他肯定是来帮老爷选官的啦!”
“哈哈,怪不得他可以直接进府呢!”
这些美妾们的言语十分放肆,毫无顾忌。
有些话传到了晋岳的耳朵里,让他心中不禁有些羞恼。
然而,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继续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右相府的大门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前门突然出“吱呀”
一声,缓缓地被打开了。
晋岳身穿一袭皂色长袍,脚蹬黑色皂靴,刚刚跨过前院的门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阁楼雕栏间探出头来的数张芙蓉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