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晏清疑惑,难道不是么?
顾甯川颇感唏嘘,定睛看着穆晏清,接着说:“姚家失势已久,如今的日子全靠她拼力撑着,这岂是长久之计?奈何晔妃的几个兄弟都不争气,祖父又已经告老还乡避世。堂堂帝师之家到了如今,竟只能指望晔妃一人。”
穆晏清说:“我方才只突然想到,秦姐姐家里是武将,与文官来往恐有不便。没想到阴差阳错送了晔妃提一把娘家的机会,没想到姚家竟到了如此地步……”
她当然记得,自己如今能站在这里,正是因为姚家那些个口不择言的官二代。难为姚既云夹在娘家和皇帝中间,许多事情被蒙在鼓里,还得勉力维持。
穆晏清的料想没错,易桂华在宫里气得摔东西的事情传到永寿宫时,姚既云也刚好过来。
她喜上眉梢,日渐红润的脸颊笑起来如窗外的春意般清丽,正取笑杨贵人迫不及待又偷鸡摸狗地去递消息的模样。
“谁让她一直吃里爬外,如今也让本宫尝到一丝与她耍心眼的滋味。”
姚既云还沉浸在演戏的乐趣中,说:“一向光明磊落,没想到计谋得逞原来这般让人高兴。”
何止是坏了易桂华好事这一层,还能间接让自己兄弟为皇后效力出门走动。穆晏清鲜少见姚既云这样高兴,可见这一计于她而言,可谓一举多得。
“听闻太子殿下仍在景仁宫,寸步不离。不知皇上现在如何想,娘娘可有去看看?”
穆晏清和姚既云说着,又瞧一眼秦佩英,却见她今日好像有几分闷着,没有接姚既云话。
姚既云想了想,不免失落,说:“自宫宴那一晚,本宫再没有见过皇上了。秋霞苑如今又靠近不得,皇上应该在为皇后忧心,想来正缺解乏的人呢。”
她越想越高兴,终于有一个去见思念之人的空档,才刚坐下就要走,得意道:“若皇上惦记秋霞苑的琵琶好听,本宫又何曾逊色过。”
穆晏清支走姚既云,却也看着她衣裳上扬起的金丝绣孔雀出神,在满园的春光下像要起舞,追寻枝头的春花飞去,恰如穆晏清醒来第一次见到的人,那样恃才而骄。可姚既云所有的骄傲都是奔着皇帝而去。
回到正殿,秦佩英还是看着略有失神,穆晏清以为可以问出点什么,秦佩英却只是淡淡答了一句:“无碍,想了也是无用,都是小女子心思罢了,容我想通了便好。”
“会不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秦姐姐不高兴了?”
穆晏清后来将问题扔给了顾甯川。
顾甯川先是讶异一瞬,笑道:“你这么聪明都没想到,我又怎知你的计谋里于骁嫔有何不妥?”
“恋爱脑吧好像也治得差不多了呀,秦姐姐与这深宫中的其他女子不太一样,多了几分人间清醒。那这是怎么了?”
穆晏清如今拿秦佩英当亲闺蜜,不依不饶地问下去。
顾甯川没理会那些生僻词,只低头耐心看着她苦思冥想。
穆晏清可熟悉这个表情,瞪着他说:“你知道为何,那还不快说!”
顾甯川干脆也坐到石阶上,与她并肩,说:“你在这里看了一晚上的月亮,怎的才想起问我啊。我昨日与她耍枪耍剑的时候就现,她总看着那些东西出神,心不在焉地,好像想从上面找到一些什么。”
秦佩英当时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难道这一生都只能与这些深宫女子勾心斗角度日吗?”
穆晏清沉默,回顾了秦佩英的人设,这女中豪杰般的人物,只因抱打不平再加上自己的推波助澜,她才踏进乱局里面去算计别人。可夜深人静时看清了今日种种,较之过往可与男子并肩而战也不输分毫的时光,怎么会不失落呢?
“那你怎么看我?”
顾甯川问,“看你?骁嫔如今的失落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