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还挺近的嘛。”
在圆圆的指引下,她们越过三条街,就到了圆圆家楼下。
“砰砰砰。”
小盈老师敲响圆圆家的防盗门,很快门里就响起锁芯转动的声音,“圆圆回来啦?”
“咦,你是?”
门后一位花信年华的女性疑惑道。她面容姣好,气色红润,仿若二十岁不到的少女般熠熠生辉。只观其外貌,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位,已有四岁半女儿的已婚妇女。
“你好,我是圆圆的老师,姓林,名小盈。”
小盈老师礼貌道。
“欢迎欢迎,快请进。”
圆圆妈妈身前绑着围裙,热情地招呼小盈老师,“亲爱的,圆圆的老师来啦。”
大门正对面,就是圆圆家的餐厅,圆圆爸爸正圆肩弓背地坐在餐桌边,似在等候开饭。他听到妻子的呼喊,扶桌站起,稍显敷衍地打招呼道:“林老师,您好。”
不比圆圆妈妈的光彩照人,圆圆爸爸完全就是一副被榨干的模样,他胡子拉碴,黑眼圈浓厚,犹如一头累坏的牛。
“你好你好。”
小盈老师表面点头致意,却在心里暗道,“我的妈呀,这可真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圆圆妈妈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老师来家里,是有何贵干呀?”
小盈老师换好拖鞋,客气道:“其实我是两个月前刚来的新老师,和各位学生家长还不熟悉。再加上上个月的家长会,您们二位没有来参加,所以我只好登门拜访。”
为免突兀,她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家访理由。
“喔喔,这样啊。上个月家长会那天,我们俩都有事儿,所以就没参加。”
圆圆妈妈一脸歉意道,“辛苦老师亲自跑一趟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小盈老师与圆圆妈妈客套几番,终究还是不曾踏过玄关。她驻足在原地,话到喉头,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这种事情,能直说吗?会不会太冒犯了?”
然而圆圆妈妈不曾注意到,小盈老师脸上的尴尬颜色,她只顾热情道:“小盈老师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刚刚做好一桌子菜,来一起吃吧。来来来,别客气。”
“那就打扰了。”
小盈老师欣然应允,可当她与自己邻座的圆圆爸爸打过招呼,再把目光从餐桌上扫过时,却为之一愣。
“干锅肥肠,凉拌鸭肠,卤水大肠,椒盐炙烤牛小肠?”
小盈老师迟疑片刻,“还有,这个汤是?”
最后的那一样菜品,汤色浑浊,汤面漂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里面除开大大小小的肠子以外,还有不少暗红色血块。
尽管菜桌上的四菜一汤,各色各样,极尽丰盛。但它们的主食材无一例外,皆是同一类原料,肠子!
“这是酸辣肠汤,酸酸辣辣,最是开胃了。”
圆圆妈妈用铁勺舀起一勺勺汤水,连同里面的各种肠块和血块,‘扑通通’的舀到小碗里,“里面是鸡肠鸭肠猪肠,还有猪血和鸭血,老师你快尝尝。”
“……谢谢。”
小盈老师接过圆圆妈妈亲手递来的汤碗,嘴上感谢,行动却十分迟疑。她目色犹豫,呆呆审视着自己手里的这碗汤。
在圆圆妈妈满怀期待的催促中,小盈老师用勺子拨开汤面上漂浮的辣椒油,其下酸辣肠汤的开胃香气,顿时蒸腾上升,令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乱叫,嘴里不断分泌馋人的口水。可尽管如此,她也完全不能将自己眼前的这碗汤,视同为一碗美味佳肴。
碗里,沉甸甸的猪血和鸭血,沉在汤底。炖得恰到好处的各种肠块,大小不一,长短不同的漂浮在汤里。明明是一碗很正常的菜肴,但在此时此刻的小盈老师眼里,这哪里是一碗食材丰盛的汤品?这分明就是一碗,混杂有不同动物尸块的,腌臜血水!
想到此处,小盈老师不禁频频作呕,她只得掩住嘴,掩饰自己的窘态。
“哎呀,小盈老师这是咋啦?”
圆圆妈妈见状,关心询问道。
“没事没事,我被辣椒油呛到了,不好意思。”
小盈老师趁机放下汤碗,移开目光,极力压抑住自己源源不断的恶心感,“我不太能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