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的拍门声将山体内部石室中睡得极其舒爽的马沛元吵醒,骂骂咧咧起床。
“死鹰岭兵马正在抢夺虎贲岭之南侧最下一层的我军工事。”
打开石室门,谢仓琮当头一句话,将马沛元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浑身一个激灵:说好的暴雨呢?他们真的是天兵天将不成?
他急忙抓起衣服往山体外爬去,走出一段距离,清晰的听见了剧烈的爆炸声,就在头顶上响起,吓得缩了回来。
唐皓来报,敌人的空中力量正在火力压制虎贲岭上对岭下的支援,侦察报告,敌军大队兵马正在水位下降的峡谷中行军,往虎贲岭急速赶来,咱们恐怕要失去虎贲岭之南所有的峡谷阻击点,开始虎贲岭防御战。
“说好的暴雨呢?”
马沛元一脚踢翻旁边的小板凳,看着谢仓琮。
“虎贲岭北侧以北的地区,暴雨仍在持续,北边的峡谷完全淹没在洪水中,无法通行,但南侧已变成细雨,造成积水的峡谷水位下降,可以通行,死鹰岭抓住这个机会,快速进兵。”
谢仓琮平静回道,我又不是龙王,管不了下雨范围的事。
难道真是天助雄鹰岭吗?
马沛元颓然靠在石壁上,一夜过去,守了这么长时间的南侧峡谷,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一场暴雨,就这样被雄鹰岭简简单单、兵不血刃拿下,这仗没法打了:“如果死守,能否抵挡死鹰岭对虎贲岭的攻击?”
“马将军,南侧最下一层防御地区,坡度在45度以下,比较容易进攻,以死鹰岭兵士的战斗力,被夺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壮士断腕,放弃……”
“不行!”
刚说到这里,唐皓已经明白了谢仓琮的意思,跳起来反对,“如果这样放弃下层我军兵士,必然动摇军心,打击防守兵士的士气,绝不能这么做!”
谢仓琮营在峡谷中与將离亲军厮杀,伤亡巨大,撤到岭上休整,现在防守南侧的是他的兵士,最下一层基本上都是从特战兵带过来的老部下,是他的重要班底,当然要挣扎一番。
“唐司马,你敢立军令状,必然能守住最下一层工事,击退死鹰岭的进攻吗?”
马沛元看着不敢回话的唐,“你是一个营司马,要学会顾全大局,保住虎贲岭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不是一个区域的工事和兵士。之前峡谷死战,你们各营唯唯诺诺,都不敢出言迎战死鹰岭,还是副指挥使谢将军一个营顶上。谢将军坚决不撤,那些兵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你们,人家可以守住峡谷,你能吗?你要是能,我同意你的想法,坚守下层,要是不能,就给我闭嘴!仓琮,你继续说,要怎么做。”
谢仓琮看也不看恼羞成怒的唐皓,爷要削弱的就是你的实力,打击的就是虎贲岭守军的士气,对马沛元道:“将军,下层工事往上,坡度在60度以上,大部分地区超过70度,只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道可以登岭,只要咱们壮士断腕,炸毁最下一段石道,断了上岭之路,任凭死鹰岭有千军万马,也只能望岭兴叹,咱们重点应该防御的是死鹰岭空降,岭下大军不足为虑。整个虎贲岭,据末将所知,只有两条山路可以翻岭越谷,炸掉岭东石道,重兵防御岭西的羊肠小道,则虎贲岭稳如泰山,我们一样可以将死鹰岭拒之岭外。”
“好,仓琮,立刻传令,炸毁石道,彻底阻击死鹰岭兵马于南侧峡谷。既然暴雨还没有停,说明天气预报没有问题,一旦洪峰再来,死鹰岭非退不可……”
“马将军,既然如此,何不暂缓炸毁石道,我军……”
“唐司马,就算不炸毁石道,在死鹰岭的攻击和炮击下,下层工事里的兵士也撤不上来,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自救,利用坚固的工事和储存的物资弹药与死鹰岭死战,待暴雨再临,咱们再解救他们退到岭上。”
谢仓琮掷地有声。
马沛元抬手阻止了还想说话的唐皓,冷目扫了他一眼,道:“谢将军说的很有道理,石道狭窄陡峭,行走困难,在死鹰岭攻击下,不可能有机会撤退,撤退就是送死的活靶子。告诉他们,坚守工事、背水一战尚有生机,岭上会尽最大努力支援他们。”
“是。”
唐皓咬牙看了谢仓琮一眼,只能按马沛元的命令行事,吩咐那些兵士坚守,等待暴雨、洪水再次降临。
……
“上虎贲岭只有这一条道?”
看着被马藩炸毁的石道,项复面色阴沉。
除了岭脚下的一片山势低缓地区,往上全是陡峭岭壁,石道被毁,就算没有敌人驻守,费尽全力都不一定能爬上去,现在有敌人防守,这可是比峡谷更难进军的绝地。
虽然来自镐京的亲军兵士没有参加现在的战斗,他作为指挥使,加上报仇之心,肯定要来前线盯着。
申巡道:“不止这一条。根据地图,侦察兵士沿着虎沟往西,在距离峡谷十多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那里有兵士把守,肯定是可以登岭的通道。据兵士观察,沿着虎沟往西,沿途峭壁岭上有兵士构筑的山体阵地,可以对虎沟行军进行俯击,后勤支援也要从虎沟通行,十多公里,要安全通过可不简单,还需要商讨一下可以减少伤亡的策略。项将军,目前还是以攻下前方的下层阵地为首要,只要拿下了这里,留兵驻守,就算洪峰再来,咱们的兵马只要钉死在这里,敌人就没有机会下岭,在南侧峡谷进行阻击,马藩等于失去整个南侧峡谷。”
项复点了点头,将思绪收了回来,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急,他之前就是太急了。目前的形势已经算很好,只要攻上虎贲岭,全盘棋活了,就该轮到马藩倒霉。
……
岭脚阵地的山体里,蒲世荣坐在地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枪炮声,大口大口吸着烟。当被唐皓通知他们被彻底放弃、只能自救后,他就没有说过几句话。
上岭的石道下边一段被炸毁,石道附近工事里的兵士知道,其他地方的兵士还不清楚,他严令先保密,这玩意儿要是捅出去,以这段时间兵士不断投降的架势,他非得被砍头作为投降礼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