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天瑶什么都没有讲的情况下,老黄莫名其妙的突然抛出了话语,但这似乎真的戳到了林天瑶的痛处,年轻女人刚才看起来还很平静的脸上泛起了痛苦的涟漪,低着头苦笑着。
“老黄,你知道的,那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那套房子是我最后的念想,我实在狠不下心把那房子卖了带着剩下的钱去日本,毕竟在家里,就算我一个人,还是能感受到父母曾经的气息……”
“听着林天瑶,我知道那件事令人难以接受,可能无论再过多长时间,你心中的伤痕都无法被抚平,但你必须要从那场事故的阴影中走出来!要不然你无法实现你的梦想!你的才华会被埋没!你……”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刚才情绪还显得有些激动的男人突然镇定了下来,望着窗外的白桦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林天瑶,我刚才说的有些过火了……”
“没事的老黄,你说的其实都对,只是我自己太废物了”
“大学社团,也不是很顺利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林天瑶脱下了鞋子,娇小的身躯躺在了两把木椅之上,翘着腿,用略显空洞的眼神望着音乐教室的天花板。
“整个社团,没一个好好练习的,吉他手是个就知道吃的饭桶,键盘手完全就是跑到社团来搞男人的,鼓手是个敲两下就没力气的铁废物,主唱完全就是一个猴子,他们觉得贝斯是完全没有用的东西,所以在我去之前,这个社团完全没有贝斯手……”
“你现在呢?退社了?”
“嗯,他们说我是事b、烦人精、讨厌鬼,然后我看他们也觉得恶心,何必互相难为呢……”
“天瑶,我说你啊,有时要学的再圆滑一些,你总是动不动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有时我跟你相处都让我感觉你才是严厉的老师,我反而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学生……”
“办不到,尤其是在音乐方面,好就是好,烂就是烂,这没什么可商量的,想让我听话可以,拿出真本事来,这样一切都好商量!还有老黄,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怕吗?”
“起码在我教书这十年里,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学生,脾气也好,天赋也好……”
听完老师对自己的评价之后,林天瑶默不作声。随着外面的大喇叭放起了广播操音乐,树上的蝉像是对自己之前的宁静生活被打扰表示抗议一样,出了刺耳的嘶噪。蝉鸣声与广播操的音乐附和在了一起,两种完全不搭调的音色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一样,听起来颇为有趣,好似一节奏轻快明亮的进行曲。不知道是因为这“进行曲”
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有趣的要素,林天瑶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些。老黄能注意到,自己学生的脚趾头正随着蝉鸣声扭动着,看起来颇为俏皮。
毕竟这不像是林天瑶这个一板一眼的女人能做出来的举动。
看着现在自己曾经的学生心情似乎不是那么糟糕,老黄开口继续说到:
“我说林大小姐啊,不是我说你,好多事啊,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你总是想直接找到完美的乐手,这有些不现实,如果对方和你志同道合,就算水平差了这么点,你也可以慢慢培养他们,说实话我觉得你有时要求有些太高了!”
“啰嗦……”
林天瑶小声嘟囔着,但这似乎没有影响到老黄,无视着自己学生的抱怨,男人继续讲了下去:
“上次你在Livehouse招来的几个人,其实我觉得还不错,结果看你现在这意思,你是一个都没看上吧?主要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实际成果,就提出很高的要求,人家也会觉得你太骄傲自大了,所以你不如放低点要求,你说呢?”
“放低要求?哈!要不这样,趁着我这次回学校,不如直接抓个初中生跟我走算了!你看这要求够低了吧?”
“林天瑶!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摆出这幅态度!”
“这根本不是我的问题!要怪只能怪那群抱着半桶子水态度的乐手!老黄,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自己说那些人有多少是自内心真正想做音乐的!都是只看眼前,不看未来!我林天瑶要的是扬名立万!我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摇滚音乐史上!这才是……”
被自己老师的话刺激到了,林天瑶从椅子上猛的坐了起来,言辞激烈的同老黄据理力争,但就在这时,林天瑶的余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潜藏在音乐教室窗外的人影。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