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镜顺势将桌上的碗端起来:“你就别管他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了,来来来,你先把这煎好的药喂他喝了吧。”
“他这喉咙喂药怕是个辛苦活,还是镜哥你干最好,师傅在外面还有病人需要我去照顾,在这呆久了还不去,师傅怕是又要骂我偷懒了,镜哥你就先帮他把药喂了,我在后院烧了水,到时候你给他洗一洗。”
话还没说完叶小晓提起裙子一溜烟地跑了。
司空镜朝叶小晓的背影挤眉弄眼了好一会,转过身以后无奈端起药碗坐到了他旁边。
司空镜将那男子艰难扶起,他看了司空镜一眼,竟然配合地喝了起来。可他毕竟喉咙有伤,身上更是严重受伤。
司空镜弓着腰辛苦喂一勺,有大半勺会从他嘴边流出,那男子竭尽全力地喝着,司空镜也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喂。
普通人三口就能喝完的一碗汤药,喂了流,流了喂,司空镜愣是喂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将那一小碗药喂完。
等司空镜托着那男子的背将他放回榻上躺着的时候,清爽的秋日下两人额头跟后背都泛起了大片大片的汗珠。
司空镜端起碗起身活动,刚撑了下懒腰,叶小晓就从门外面探着头出来了。
“镜哥,你可真耐心,咱们镇上一般的媳妇照顾相公怕是都没你这么细心,哈哈哈哈哈。。。。。。”
司空镜将药碗往木桌上一摁,挥起拳头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你是女人,你心细,你来给他擦身子,他一身都是伤,我可拿捏不住轻重。”
“别别别,前院那里催命一样在催,我好不容借着喝水的由头才溜了出来,哪有这闲工夫跟这臭家伙洗澡。”
司空镜撇了撇嘴角,但想着叶小晓毕竟是个姑娘家,替一个陌生男的脱衣洗澡倒也不太合理,想到这她也只能不情愿地将门外的水盆毛巾端了过来。
“好好好,我来给他洗漱换衣服,小小你到时候记得帮他换药。”
“得嘞。”
叶小晓将准备好的东西搬到房间,司空镜有些生硬地褪去他的上衣,随后将装满水的水盆放到了睡榻旁边的木架子上。
司空镜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分束,轻轻地浇水,一遍一遍地冲洗,将灰尘,泥土全部洗干净后,用准备好的皂角液仔细地涂抹着。
司空镜用余光瞟了眼在门外认真撵药的叶小晓,心里不禁想到。
“小小这姑娘模样也算俏,若非整日需要外出采药替人问诊,好生打扮一下,怕是也不输那春西楼里的妙龄女子,以后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男子会娶了她。”
被司空镜跟叶小晓精心照顾了小半个月,男子逐渐从骨瘦嶙峋恢复到正常。司空镜休息的时候没事打量他,现这人恢复后长得还算俊俏,丹凤眼,嘴唇略薄,鼻梁高挺,眉如旗帜,端重又带着一丝严肃。
叶小晓白天忙完药堂的事空闲的时候也会偷偷溜进后院杂物房照顾下他的衣食。
转眼马上要到九月了,泗水镇过的节日不多,司空镜记事的这两个月以来,印象中就跟书院的老朱、老崔他们过过七夕、中秋几个节日。
泗水镇虽不大,但人却较为混杂。祖上都是中原各国人士通过各种机缘巧合才定居在此,因此除了几个大节日外,司空镜隐约还记得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节日,小镇南边有不少人会在清明时祭祀水神,镇上的厨子们会有特定的节日祭祀灶神,像小小他们也会祭祀他们这个行业的老祖先,以求保佑。
司空镜晚上跟着老朱老崔一起,给隔壁均溪药堂的孙师傅送最近搜集到的一些医学典籍手抄本,恰好遇见小小还有几个师兄弟一起在祭拜他们的祖师爷。
司空镜也抱着逢庙拜佛,逢神叩的想法,跟在小小后面作了下揖以示尊敬。毕竟自己每次受伤也多亏叶小晓,拜一拜祖师爷就当保佑自己以后少伤筋动骨了。
仪式完毕后,司空镜偷偷跟叶小晓溜到后院,走到门口时,叶小晓突然问道:“镜哥,你说那人在我们这呆了这么久,他的仇家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只是还没下手而已?”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叶小晓走到司空境跟前,下意识问道。
“因为这伤并非仇人所为。”
“镜哥,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他,就是咱们救的那个家伙。”
叶小晓觉得这个声音陌生得很,寻着声响回头,只见一个衣着鲜亮的男子迎风靠在后院墙边。
司空镜跟叶小晓齐声问道:“你。。。。。。你,你是谁?”
只见那人摇摇头,凝视着前方,随后缓缓说道:“我叫——司南云恒,云间的云,永恒的恒。”
——
通天浮屠塔外,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山的裂隙中亮起。片刻过后,那道紫光越来越亮,照得塔外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区区神武地尊,蝇营狗苟罢了!”
那一刹那,地动山摇,塔底万千生灵齐齐哀嚎。紫到极致便是黑,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黑芒射向远方,所有被它接触到的生灵,全都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翻滚。
凋零,衰败,邪祟。。。。。。
三千玄霄大军,不过片刻,便倒下了数百。
那些被黑芒侵蚀的人全都变得两眼无光,神色呆滞。他们的生机在一点一点流逝,准确来说是全部被吸到了同一个地方!
玄霄城中的三百精锐,就这么被抽干血脉与精气,化作了三百具干尸。
“列雁阵!散!”
边让似乎察觉到了诡异,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